【人文】詩與北投 詩話北投三百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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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到北投溫泉,最讓人著迷的,不僅是那滑凝純淨的硫磺溫泉,而是結合了歷史、文化所呈現出濃厚的人文意涵,其中,以北投為文學題材的詩詞作品,不但表現出文人雅士眼中的北投溫泉與其優美詩句,也讓北投增添許多文學的浪漫因子。

鄭愁予雖然以北投為題的詩詞不多,但是每一首都堪稱經典,在朗誦詩句的同時,彷彿北投的美景就在腦海中浮現,聲音、影像......,藉由詩人的筆,讓人穿越時空,跌落到詩人的意象理、北投的浪漫中。

首先從現代詩說起,最具代表性的就是鄭愁予的〈北投谷〉了。鄭愁予是這樣描述北投的:

月遺落遍地的影子,
雲以纖手拾了去,
夜是濃濃的,溫溫的,像蓬鬆的髮。
銀河在這裏曳下了瀑布,
撒得滿山零碎的星子,
北投,像生了綠苔的酒葫蘆,
這小小的醉谷呀,太陽永不升起來。

詩人的筆,敘述了北投的夜,是變化的,但在詩句中,也看到了詩人的孤獨與浪漫的情懷。

而有關北投的詩,最早的是在康熙三十九年(1700年),一位福州聞人郁永河渡海來到北投時寫下的詩句,他是這樣說的:「望前山半麓,白氣縷縷,如山雲乍吐,搖曳青峰間。」可見北投當時的壯闊與神秘的情景,後來,當他看到地熱谷地形嶙峋、草木不生的景象時,又寫下〈北投硫穴〉這首詩:

造化鍾奇構,崇崗湧沸泉。怒雷翻地軸,毒霧撼崖巔。
碧澗松長槁,丹山草欲燃。蓬瀛遙在望,煮石迓神仙。

五月行人少,西陲有大山。孰知泉沸處,遂使旅行難。
落粉銷危石,流黃漬篆斑。轟聲傳十里,不是響潺湲。

如此驚悚的感歎詩句,完全表現了北投的山勢、當時的情境,以及奇石、湧泉、煙霧、大山交織而成那似遠似近、似憂似喜的獨特感受。

到了日據時期,北投的溫泉已經非常發達,當地也開始蓬勃發展,前後共有梁啟超的〈北投溫泉〉以及台灣詩人洪以南的〈北投雜詠〉兩首,這兩首北投溫泉之美,以及泡湯時的爽然、陶醉的感受,這兩首詩分別是:

尋幽殊未已,言訪北投泉;
曲路陰迴壑,海流碧噴煙,
土膏溫弱荇,溪色澹霏煙,
苦憶湯山淥,明陵在眼前。~梁啟超

此地有溫泉,浴之氣爽然;
盪胸忘俗慮,酣夢傲神仙。
身淨如無物,心澄別有天;
松濤應一醉,風詠邁前賢。 ~洪以南

這麼多的詩人歌頌北投、用詩句呈現北投的美,但台灣曾是日本的殖民地,當時日人開發北投溫泉,相當程度也是滿足殖民者的需要,當時的不平等的關係、以及被殖民者的悲愁,同時也留下令人惆悵、感傷的詩句,台灣詩人林景仁(林小眉)所著的〈偕五弟游北投溫泉口占十四韻〉,就清楚訴說了這段不可抹滅的過去:

遙望黃埃起,紛探丹井春。熱中殘客屐,忙裏達官輪。
漸覺淒清咽,微聞臭味新。驪泉誰砌石,沔水憶誅榛。
硫焰挾兵氣,焦源話劫塵。似留漢宮燼,應化戰場燐。
熒惑觀天上,離精迸近鄰。東萊唯墜鳥,厭火絕游鱗。
肥婢日承澤,狂且每涉溱。握樞驚炙手,投鑊笑忘身。
藏垢斯為最,趨炎大有人。同流寧汨沒,卻步屢逡巡。
庾信碑猶在,王褒筆不神。冷腸空爾沸,暄蘊苦難伸。

無論如何,文學之美總是流露出一種關懷、一種參遂的人文精神,而溫泉的魅力、北投的豐富歷史,就如千古不變的詩句中所言,令人嚮往,北投溫泉的美,就在群山萬壑、嬌柔滑凝的湯泉之中源遠流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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