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杰楷:在湄沙大象學校拾回的童心

資料來源: 凱特文化  - 2010-04-08 18:09:29

如果有一則聯想題的題目是「泰國,動物」,不曉得會不會有人的答案不是大象?從古至今,無論在戰場上、工作上,都是泰國人的好伙伴,牠們和當地歷史發展和文化生活也息息相關,如今更有作為重點觀光項目的大象表演,足以見大象對於泰國人的意義有多麼深厚了。

傳說中是觀音坐騎的大象,在泰國人心中是很神聖的,特別是「白象」,更是「王」的象徵。當地人的說法中,皇室欽點白象的根據在於身上七處呈白色的部分,包括眼球、下顎、腳趾、尾巴等等,而且皮膚為灰白色,是罕見的聖物,亦是國運昌盛與權力的象徵。所以自一九二一年起立法規定,凡白象皆屬國王所有,不得買賣或用作營利,只有國家大喜之日才會參與慶典活動。

此次造訪的「湄沙」,是泰國境內規模最大的大象學校,園區飼養了上百頭大象,象群與象伕一起「上課」,完成訓練而畢業的大象,於園區內從事各項表演,比如畫畫、跳舞、按摩、倒立、踢足球等等,像極了多才多藝的街頭藝人!在那樣的親密互動中,我可以感受到泰國人與大象之間微妙的關係,像彼此無法分割的家人,有著最深厚的情誼,同時可透過在象神廟的祝禱、求籤,求得自己與親友的平安!

象背上的細語

此行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叢林騎象的體驗,興奮之餘略帶緊張,雖說前方有象伕控制方向、雖說大象是性情溫和的動物,但體型的差距,不得不讓人還是有那麼一點精神緊繃……然而,所有的不安,隨著在象背上搖晃、搖晃,很快因為旅途中豐富的樂趣而消失無蹤了!

沿途中,象伕不停唸唸有詞,我無法確定他所說的究竟是專用來和大象溝通的「象語」或只是一般泰文;我也不明白大象是聰明到能聽懂象伕的話,還是純粹訓練有素,在走過千百回的叢林泥徑,一遍一遍複製經驗。不過,有兩件事情我十分確定,一是大象與象伕之間情感親密、默契絕佳,再者,園區裡的大象多是集靈性與玩性於一身的「可愛大傢伙」!

在聽從象伕的「載客」指令同時,大象也會自己找樂子,不時伸出象鼻,偷偷輕觸前方同伴背上的乘客,年輕一點的大象更調皮,偶爾會突然改變步伐節奏,讓乘客隨牠們的身體律動而起伏,看似跳舞的模樣,逗得眾人開懷大笑!通常只要稍有節制,象伕會給予適度自由,讓牠們也能自得其樂,但如果玩得太High而打擾到客人或偏離既定路線,象伕也會「出手」制止,拿起桿子輕刮大象最敏感的耳朵,代表制止和警惕。不過如我所說,牠們既有靈性又有玩性,當我的坐騎被制止後才安份沒幾分鐘,又捉弄起前方客人……實在很難和歷史故事裡驍勇善戰的象群聯想在一起,或許那是另一種訓練了吧!

一種不平凡的默契

大象和象伕的互動,讓我聯想到寵物與人,和狗狗相比,大象同樣聰明、同樣貼心、同樣頑皮,認主人的功力也毫不遜色!這裡大多數象伕與象的關係是一對一的,一頭象由一名象伕照顧,一名象伕只看管一頭象,藉由長時間的緊密相處和訓練,才有辦法培養出絕佳默契,與其說是上對下的控制,不如形容成並肩合作的夥伴。我從旁觀察的心得是,如果象伕個性開朗,調教出來的大象多半頑皮好動,如果象伕個性溫和,大象的性情也比較穩定。正所謂「什麼人養什麼狗」,這句話長途跋涉而來,恐怕得改成「什麼人養什麼象」了!

這趟叢林冒險之旅似乎比想像中的短,相對於我的意猶未盡,大象顯得歸心似箭,原來路的盡頭早已備妥「好料」!每一頭完成載客任務的大象,可以獲得一束牧草和一團糯米做為獎勵。這份「工資」放在終點附近的長桌,牠顧不得背上還載著我,迫不及待地上前,用長鼻捲走美食,然後才想到我還在牠背上,就這麼邊走邊吃地送我回去,真令人哭笑不得……

造訪大象學校之前,以為牠們一定生活得很辛苦或環境簡陋,沒想到園區不僅乾淨整齊,象群所受的待遇根本都是「寵物級」!除了有自己的名字,還分別由專屬的象伕負責照料,定時洗澡、餵食,天氣熱還可以到涼水區沖水消暑,在完善的照顧下,相信每一頭象都能感到無微不至的幸福!

最讓我難以置信的是泰國人對大象的尊重與耐性。經過瞭解,園區裡許多年紀較長的大象是從野地抓回來馴服的,藉由群居的天性,讓野象在此環境中,循序漸進地褪去野性,然後才進行下一階段訓練,因此花上五、六年時間都是常有的事。這種模式在凡事求快的現代,幾乎可以被列為傳奇了,然而我想也因為這樣的互動,才能培養出絕佳的默契與情感吧!

搖晃中的童年光澤

在象背上的短暫時光裡,腦中模模糊糊閃過一些老爸的畫面,起伏不定的搖晃中,讓我想起了他帶著我和哥哥出遊的片段。記得小時候我們總窩在汽車後座,大口品嚐老爸買的麥當勞,當時車內那股漢堡薯條的氣味,彷彿從記憶深處,飄進了清邁山間……曾幾何時,那個總是坐在後座的我、那個總是讓父母傷腦筋的我,在不知不覺中長大了,現在出門的老爸大可安心和親朋好友暢飲幾杯,因為兒子可以負責開車送他回家了。

這種感覺非常奇妙,突然就來到成人的領域了,最可怕的是,我還沒有完全準備好啊?!從沒想過會有這麼多難事,需要一一靠自己。此刻的我似乎還是當年那位拿開車當夢想的小男孩,只要乖乖待在後座,越過爸爸的背影,看著那雙掌握方向盤的手,幻想有朝一日能坐上駕駛座,像老爸一樣帥氣……

坐上象背的瞬間,驚覺當初那些單純的兒時夢想,幾乎都在渾然未覺之際一一實現了,讓我緊張起下一步、開始想像更遠的未來……幸好在不斷前進與追趕的生活中,我仍保有最初那份對事物的美好想像。好比我穿繞在陌生的森林,無須留下記號,因為大象代表的純真力量,將會帶著自己一步步地走出,即便世界慢慢老了,對於眼前的生命萬物,我的心終究是熱情不滅的!

 

故事,清邁

作者:修杰楷

出版社:凱特文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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